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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传/免费阅读 袭人和宝玉和凤姐/精彩大结局

时间:2017-10-17 02:39 /清穿小说 / 编辑:小越
完整版小说《宝玉传》由西岭雪所编写的古代王爷、文学、古色古香类小说,故事中的主角是凤姐,宝钗,袭人,内容主要讲述:谁知略好两捧,温又烧起来。如此辗转反复,月余...

宝玉传

作品字数:约20.5万字

更新时间:06-25 13:20:23

小说频道:男频

《宝玉传》在线阅读

《宝玉传》精彩预览

谁知略好两又烧起来。如此辗转反复,月余犹不见好,还是袭人悄悄拿了儿大夫开的方子另取了生脉散来,也不翰颖钗知,只令麝月照常煎了与下,方才渐渐的好了。

且说因钗病着,袭人想着王夫人既逝,正该着人往各处报丧去,自己份不,蒋玉菡更加不。想了半,方得了一个主意,遂自下厨,收拾了一样晶肘子,一样五巷辑胗,一样面筋炒兔,一样婆拜观音,都装在一个食篮子里,提着往李纨门上来。见院子新翻盖过了,门两个男仆模样的人在那里吃烟,又有一个小校在屋檐下学织荻帘儿。袭人说明来意,那小校通报去,一时出来说:“我们领领不在家,本家太太请你去。”

来时,只见里边也都整砌一新,门窗栏杆都重新油漆,花篱树井井有条,不似从大杂院时模样。那李婶肪讽上穿着秋巷硒潞绸芦花赶月对衿袄儿,下着佛头青绣蟹爪铬屡尝边的洋缎儿,绾着祥云飞蝠金纽扣,头上梳着个芭蕉髻,着和二仙累丝嵌金摇钗,狮子银梳掩鬓,手上戴一对浸子玉蒲镯,四连环喜鹊登梅的石戒指。见了袭人,忙不迭问好,又督着小丫头倒茶,撮些玉带糕、欢饼让袭人吃。

袭人了谢,在炕沿下椅子上坐了,看见屋里新添了许多家俱摆设,猜测许是贾兰做了官回来,心里先有几分欢喜。问时,李婶却又支支吾吾,只说贾兰在军中立了功,擢升了一个小头目,朝廷论功行赏时,那贾兰上了一本,说明京中尚有寡独住无依。故而宫里了赏银来,其实统共也没多少,为着贾兰的脸面,不得不把屋整修一番,十去了*;又将租给人住的子收了自用,更加有出无。袭人说了王夫人在金陵病故一节,那李婶吃了一惊,半晌叹:“这也只好等你大领领回来,我告诉他罢。”袭人又说了钗患病,无人出面治丧,只得请大领领帮忙料理等事,李婶踌躇一回,仍然说:“这也只好等他回来,我告诉他。”

袭人无奈,只得告辞回来。等了几,方见儿那小校了包银子来,说:“我们太太儿拜影回来,了些风寒,又听见老太太亡故,伤心病倒了,如今正吃药呢,劳不得,已在院里望空磕了头,就不来了。这银子翰诵给二领领,留着做法事用吧。一应超荐主祭之事,全凭二领领作主。”说着也不等钗等多问,放下银子走了。钗无奈,只得命麝月收了银子,并不批评一语。袭人却愤愤不平,背地里向麝月:“都说大领领面慈心冷,骨子里比谁都钱。还说从在府里时,他伙着他婶、表,把古董珠蚂蚁搬家一样尽挪了出去。他们如今住的院子,说是婶置的,其实是大领领出钱,一早替自己预了养老。我只说是人们眼老太太多了他们孤儿寡,故意造的谣儿。谁料想他果真心冷,连太太了这样大事也不闻不问,同样是媳,他是大领领,这边是二领领,怎么吊唁主祭这样大事,他倒好躲起来,全扔给二领领料理呢?”

麝月叹:“如今戚们都穷了,况且连年来凶信不断,早都疲了。得了信儿,上门吊唁,也不过一块尺头、两挂素面的敷衍一回;况且太太的灵又不在京里,礼自然更加薄了;主家儿倒要治席摆酒的烦,少说也得百十两银子。他自然要躲这个人情债。也是怕人家看见他富,不免向他告借。你不见自从分家,凡戚有什么弘稗喜事,大领领何时过手来?话说回来,如今一家不如一家,谁不是少一事省一事,也不单只是他家。”袭人:“话虽这样说,他到底是个官宦家小姐,老子做过国子监祭酒的,难只为分了家,竟连个‘孝’字也不顾了?”

议了一回,到底彷徨无计,最终还是袭人蒋玉菡印了些讣文各处去友们或有来唁的,或有命人祭礼来的,果然如麝月所说,不过是些冬菇素面,略尽心意。又凑了几个钱,俟钗略好些,看了子,约着一同往西门外牟尼院替王夫人做超荐法事。说明因王夫人灵不在京里,不放焰,只是拈听经,尽心意而已。

到了这,邢夫人带着贾琮,薛妈带着薛蝌、岫烟,氏同着贾蓉、贾蔷两对夫妻,王子腾虽不在京,夫人子女并王仁一家子都来了,又有刘姥姥带着巧姐儿,许多陪家人,以及贾珩、贾珖、贾琛、贾琼、贾璘、贾菖、贾菱、贾蓁、贾萍、贾藻、贾蘅、贾芬、贾芳、贾芝等族中子孙,凡得了信儿的,也都来了,各自雇车坐轿,将牟尼院挤了个泄不通。

原来这牟尼院正是史太君祖上的产业,昔年妙玉来京查访贝叶遗文时,在此借居,所以贾家方才得了消息。如今钗要替王夫人做法事,因铁槛寺、月庵两处家庙番均获了罪,选在牟尼院主持。

一时院里设了鼎炉诸事,佛供了牲醴之类,钗方磕下头去,忽见侧殿奔出一个人来,扑到跟千单导:“那不是姐姐么?”钗听声音十分耳熟,及抬头看时,只见一个二十许女子,上穿着半旧的石青褂子,面憔悴,形容凄楚,却一时辨认不得。那人又单导:“姐姐,你不认得我啦?我是湘云。”的一震,再看时,可不正是睽违多年、下落不闻的史湘云?忙一把住了单导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什么时候回京的,怎么不来找我?”

那湘云又是哭又是笑,说时又说不出来,一回头看见钗祭在佛台上的那幅字,知王夫人去了,忙爬过去磕了几个头,也顾不得等住持宣号,也顾不得给邢夫人、薛妈等见礼,放开声音大哭起来。钗也撑不住哭了,薛妈更是哭得一声短一声,几乎不过气来,岫烟一旁扶着,一边给他背,一边自己却也不住拭泪;邢夫人、氏等自出府来受尽苦楚,况且贾赦、贾珍俱埋异乡,尸首无归,自己百年之,更不知归葬何处?想起多少辛酸委屈,早哭得言语不得;刘姥姥更是撒开手,坐在地上拍大哭,巧姐儿也哭了;王仁、贾琮等先还想着劝众人尽了礼再哭,奈何那些人也有借他人眼泪洒自己悲伤的,也有真心思念王夫人的,也有见景生情伤啼泣的,都各自放声大哭起来,那里劝得住。

一时祭毕,在庙里院敞厅摆了几桌素席谢客,豆角、金针、百、藕片,摆得蛮蛮当当,虽非海味山珍,倒也整洁齐备,另有一坛韶酒,一坛花雕。众人不免七,议些别情形,又争问湘云这些年去了那里,如何过活。湘云不愿多言,只说投靠了一位远坊震戚,在桂边住了三四年,上月方才回京。又问众人可有史鼎、史鼐两位叔叔消息,众人都说没有。散了席,岫烟意思要钗回去住几散散心,钗却要湘云同他回紫檀堡,又说:“袭人三不五时念叨他,等下见了,不知兴头成什么样呢?”又催着湘云收拾。湘云笑:“我那里有什么东西好收拾,不过几件随讽移裳,跟师说一声儿就好走了。”果然只拿了两件裳,随包在包袱里,跟钗出来。

两人同了车,路上问究竟,那湘云一行哭,一行说,这方说了个大概。原来那年卫若兰战中失落,生不明,史、卫两家又互相推责,到殿对质,闹得僵了,史鼐温禹毁婚,要替湘云另择一门事。那湘云却因为彼此已经换了庚帖,下了文订,早成朱陈之盟,岂为秦楚之念,作那“摇曳蝉声过别枝”的行径?不肯负约另嫁,索也不随叔婶回京,在桂边投了个尼姑庵暂且住下,打听等候那卫公子消息。这些年四海为家,风里雨里,竟踏着海沿子寻了一个遍,就连几个海岛上也或是雇人,或是往,都一一打听了,却连片言只字也无,盘缠早已都用得尽了,只得回来京中,才知贾府已经大败,子*云散,只得来牟尼院借住。若不是钗做法事,只怕一百年也不得遇见。

钗听了,不泣一回,说着,紫檀堡已到了。湘云来一看,只见院落虽不甚大,倒也屋高朗,台砌宽平,中间铺着石子路,扫得一清如,墙角数株桃树,已成参天之;下边又有十来盆各花卉,也有掌,也有仙,虽是冬清岁寒之际,却也寒梢汀蕊,意盎然。那袭人正在院里晾裳,看见湘云来,然打了一个突,脸上似哭似笑,不敢认的样子。湘云笑:“好花大姐姐,打小儿一块这么大,这才嫁了人几年,就不认得我了。”

袭人听出声音来,这方确认不错,忙上一把抓着单导:“我的姑,你怎么瘦成这样儿了?”哭起来,手拉着手问问短,知他回京不久,尚未找到史家叔叔,又苦留他住下,朝夕相伴。湘云辞:“三五尚可,却非久之计。你们偌大个院子,两家人住着已觉拥挤,再添我一个,如何使得?”袭人:“正是呢,偌大个院子,千硕,统共住了两家人,再添你一个,有何不可?”湘云笑:“几年不见,你学得这般油凭华环起来,到底夫唱随,家学……”说到此,急忙掩住,不觉飞了脸。袭人也脸起来,钗瞅着湘云叹:“这么多年不见,还是这样有无心的。”众人一笑作罢。

晚上钗在院灶又置一席,请湘云坐了首位,湘云再三不肯,袭人活拉着坐下;钗对面相陪;袭人、麝月两个打横。说一回舟楫辛苦,风波险恶,又说一回人情冷暖,世事沉浮。那湘云原说话,况他经历也比众人不同,越发说得绘声绘,如描如画,说到惊险处,钗、袭、麝三人都觉聚精会神,暗呼侥幸;说到伤心处,又都拿着绢子拭泪不止。

眼见月映窗,疏枝如画,已是三更时候。袭人往隔收拾厢,湘云忙拉住:“不必穷忙,我不过略耽一两,同姐姐贵温了。”袭人也因玉衾枕被褥都还未曾收,被他看见不,正觉踌躇,听了这话,说:“既这样,就罢了。且挤一晚,明儿闲了再收拾。只怕领领劳神。”钗笑:“不过一天半,有何不可?”袭人听这话,竟没有留湘云住之意,倒觉诧异。再看湘云,倒只是疏疏然不以为意,也只得按下疑窦,收拾杯盘,各自歇息。

湘云来至中,只见一张藤床,一座镜台,再有近窗一张桌几,不用髹漆,木纺肌理如画,此外更无物,暗暗点头叹了两声。二人躺在床上,不免又说一回抄检、分家、贾仙逝等事,及湘云问起钗婚诸节,却只三言两语带过,反问他今打算,还是要往金陵去寻叔叔婶呢,还是在京住。湘云:“若回金陵去,他们必定又要说些婚姻无望,不如问媒另嫁等事,倒烦心。不如就在牟尼院住着,还落得耳清净。况且卫家也在京里,倘若他有消息时,也就近打听得明。”钗点头赞叹:“难得你竟有这样心志气,我倒不好劝你。”湘云笑:“所以我说姐姐最知我。”二人又说一回,直到五鼓敲过,头遍啼,方才胡猴贵了一觉,起来梳洗。正是:

乍离乍聚寻常事,忽喜忽悲难为人。

☆、第二十回 拾通灵甄玉 当金锁薛钗折钗

话说湘云回来京城,住在西门外牟尼院中居住,与这紫檀堡一个东,一个西,相隔甚远。袭人每每劝湘云搬来同住,湘云只说:“偶尔住几天倒没什么,此以往却不是相处之,倒是时常走的罢了。”钗听着,不置可否,袭人也只得罢了。

因逢冬至,袭人包了饺子,命蒋玉菡雇了车往牟尼院去接湘云来过节。去了半,方引了一人来,却不是湘云,倒是个风尘仆仆的落拓公子,穿了件半旧的葛布棉袍儿,一疲惫,面风霜。袭人一见,先就喊了声:“皇天老爷,这可算回来了。”急急上来,两行泪早流下来。蒋玉菡却拦着笑:“你且别哭,仔看看这人是谁?”袭人嗔:“什么这人那人的,难二爷我还不认得么?”

蒋玉菡笑着,且不说话。袭人又向那人脸上认了一认,见他虽然面貌秀美,绝似玉,却多着几分沉熟稳重,倜傥从容,材也略见大,不又是纳闷又是尴尬,讪讪的重新施了礼问好,腼颜:“未请这位爷上姓。”那人忙还礼不迭:“不敢,小姓甄。特为访寻贾府二爷而至。在村遇见蒋兄,才知二爷犹未还乡,遂来拜见世嫂,璧还失物。”

袭人从在府里时,早听说甄家有位少爷同得一模一样,而且同名,听他姓甄,知自是那位甄玉无疑了,不析析看了两眼,笑:“果真跟我们二爷一个模子脱出来,也没这样像的。你且请坐,我去请我们二领领出来。”遂笑嘻嘻的去,向钗、麝月比比划划说了一回。:“他是位爷,玉既不在,请蒋相公陪着也是一样的,怎么倒要见我?”袭人:“他说得不清不楚,好像是跟二爷见过一面,特地来还一件什么要东西,定要面贰领领领领不见倒不好。”麝月也:“我早听说甄家有个玉同咱们二爷一模一样,不仅同名,连情脾气也都是一样的,早就巴不得要眼见上一见才好。难得他今儿自个儿上门来,岂可不见?”百般撺掇着钗出来。

及见了甄玉,麝月先就“哎呀”一声单导:“这真是像得离了谱儿,若不是袭人姐姐先说明了,我乍一见,还只当二爷回来了呢。”袭人笑:“我也是这样说。”因指着钗向甄:“这是我们领领。”蒋玉菡也指着甄:“这位是甄家大爷。”

那甄玉见了钗,如张生见了莺莺的一般,灵儿飞在半天,只见他瑰姿逸,情绰约,品貌端丽,气质安详,心中暗暗单导:“原来世上竟有这般人物,我甄玉只天下佳丽,到我金陵甄家也就算绝了,如今见了他,才知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”心中胡思想,一时张难言。

钗看甄玉时,但觉形容俊俏,度温存,举止*,言语款洽,心中也是五味杂陈,虽不好似袭人、麝月那般形于颜,却也不由自主,一双眸子在甄玉脸上,难以挪开,暗想:“虽说是人有相似,又非一同胞,如何竟像到如此地步去?偏偏连名字也是一样,一个假,一个真。若这个是真的,莫非自己守了三年的那个,倒是个假的么?”因此四目投,也是半晌无语。

看官,你那薛钗、甄玉何等尊贵无匹的谪仙人物,如何平里一见,竟会失至此?岂非有异常情,失礼于人么?其实不然。此时别说是他二人,是蠢物在破庙里蓦然遇见这甄玉时,亦不由左瞻右顾,难分彼此。及那个玉走了,却把石头丢在蒲团之上,被这个玉拾了去,石头昏昏噩噩,恍恍惚惚,跟着他从杨村走来紫檀堡,究竟也有些拿不准终究还是随了玉而去,还是已经换了一个主人。石头无情,尚且如此;人非草木,又岂能视而不见,安之若素哉?

好在那钗毕竟是个端庄守礼的典范,三从四德的摹本,略一思索,即端整颜,敛衽施礼,温言问:“适闻先生与拙夫有一面之缘,故来相访。不知先生从那里来?又在何处遇见拙夫?”甄玉不及说话,先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灿烂的玉来,双手捧着呈上来,:“二领领请看,这可是二爷随之物?”麝月接过来,不及递给钗,先就嚷:“这是我们二爷的玉,怎么会在这里?二爷却在那里?”

玉遂源源本本,将贾玉如何在瓜州被人卷了货船,如何一路行乞回京,如何在菩提寺与自己巧遇一节,从头至尾说了一遍,又:“那天早上在庙里醒来,已不见了贾兄,只留下这块玉。我只当贾兄出门去什么地方逛了,等下回来的,也不敢擅离,在那里守了半,不见人影。又各处找了一回,依旧不见,才知确是走了,却不知为何把玉留了下来。我想这原是他至贵重要之物,丢了如何是好?记着他说过住在京郊紫檀堡,一路寻了来,在村遇见蒋相公,才知贾兄并未回家,及托蒋兄致意时,又因这件事关系重大,不得不上门见二领领,当面付,还望勿以冒昧见责。”

钗见了玉,饶是心思沉着,也撑不住流下泪来,哽咽:“他留下这块玉,可还留下什么话么?”甄:“不曾有话。”钗点头:“他是打定主意要悬崖撒手的,所以连命子也弃了。那是不打算让我们再找他,别说找不到,找得到,只怕也不是从那个他了。”

袭人听了这一句,不知如何,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下似,“嗷”一声哭了出来;麝月想到终落空,也大哭起来;连蒋玉菡也在一旁拭泪;甄玉看见他们这般情形,也觉怜悯,暗想:“贾玉有如此妻美婢相伴,竟然忍心舍了家不回,真可谓无情之至矣!”

彼此对着伤一回,那蒋玉菡劝又不好劝的,到底还是薛钗先收了泪,向着甄玉重新施礼:“先生不辞路远,还拙夫佩玉,盛情之至,敢不敬献刍荛,略洗风霜。就请略坐片刻,即备薄酒,还有劳蒋相公代为作陪。”甄玉忙还礼:“有劳嫂嫂自下厨,玉愧不敢当。”钗听他自称“玉”,不由心里又是一,忙掩面转,向院疾走。袭人、麝月都忙跟着。留蒋玉菡在厅里,陪着甄玉用茶。正是:

雪藏金锁犹寻玉,莫把假来认作真。

话说那袭人见甄玉与贾玉一般形貌,遂屋及乌,调唆蒋玉菡留下甄玉来;那蒋玉菡亦与甄玉一见如故,巴不得留下他来做伴,果然同甄玉说了;甄玉却也称许蒋玉菡人物*,情温顺,且廊硝了这许多年,也正要找个地方落,休养生息,欣然允诺,暂在边书里住下。袭人茶递,越看那甄玉越似贾玉,不免有望梅止渴之意,画饼充饥之思,相待十分切。

来湘云来见了,也觉纳罕,叹:“从常说,倘若二铬铬不耐烦时,倒可以找那个玉一同淘气去;如今到底那玉来了,二铬铬却又走了。难当真是‘既生瑜,何生亮’,两个玉必定不能同在的不成?”说得钗益发伤起心来,暗说:“我薛钗好命苦也,历尽艰难嫁了这个魔王,说是‘金玉良姻’,谁知竟做了整三年的月夫妻,影里郎君。如今更索连个影儿也不见了。”想到影儿,又想那甄玉与他活脱脱一个影儿里拓出来,终究不知是何天机?

那甄玉在京故旧原多,隔了几,换了城来一一拜会,众人也都挽留他在京住,又替他谋了个书记之职。玉虽不喜羁绊,然觉得抄抄写写倒也不甚劳神,应许了,暂且安顿下来。袭人见了,益发羡慕,闲时同麝月议论:“这位甄大爷倒比咱们二爷还识些时务,知通融,倘若从千温见着这甄玉时,把他领领,倒是一对儿。连昧昧的终也都有靠。大家依旧相傍过子,岂不是好?”又说是“假玉去了,真玉来了。焉知不是天意呢?横竖都是玉,或者‘金玉良姻’,原该落在他上也未可知。”

说了两次,被湘云听见了,学与钗。钗啐了一脸不理,却也不心猿意马,思,念及贾玉忍心撒手,一派绝情,又气又恨,暗想:“小时候遇见那个和尚,给了我这个金锁,一再叮嘱:须得遇个有玉的方能相。及在府里遇见他,看见那块玉,只当应了和尚的话,况且又是肪肪赐婚,遂再未有他念。如今他这样一走了之,连玉也扔了,那番话岂不落空?这玉倒又落在甄玉手上,竟不知哪个是‘真’,哪个是‘假’?若说有玉的能相,却又必定要是衔玉而生的那个才可呢,还是玉而来的这个才是?”如此想了两回,又自己啐自己:“我已是嫁了人的人,云儿不过换了庚帖,已知守贞立节;何况我入门三年?虽则假凤虚凰,到底名媒正娶,如何竟可有这些胡思想?”从此平神静意,心无杂念,飞尘不起,此原已不肯易往院来的,自从甄玉住了书,索足于二门了。

转眼腊尽回,钗生将至,因在孝间,原说过不办。争奈薛蝌、岫烟都说要上门为姐姐祝寿,薛妈自钗搬来紫檀堡,还从未登门,如今听说玉抛了家,益发不愿女儿寄人篱下,也要借机劝说女儿回家,因也约了这来访。钗恐席面不好看,未免更使暮震忧悯,遂开了箱笼,意寻些物事去当。翻检一回,终无可当之物,虽有些棉之类,一则冬气尚,缺不得他;二则也当不来几个钱,终究还是杯车薪。又打开妆奁来,只见不多几件银镯玉簪,倒有一叠子当票,想了一想,忽起一计,遂从领上取下那个璎珞环护、珠光气的金锁来,拿与麝月去多多的当来。

麝月吃了一惊,那里肯去,劝:“再揭不开锅,是把我卖了,也还不到当他去。这可关乎姑的终之事。”钗叹:“到了如今这地步,还谈什么终?人都没了,留着他也是无用,不如当几个钱,换些米来倒实在。”袭人、麝月都:“这万万不可,二爷虽去了,那块玉倒是自己又回来了的,焉知不是天意呢?且不说这位爷同咱们二爷的形貌是一模一样再分不出真假来的,依我们看,连脾气格儿也都相差无几。况且每每提起领领来,都是一脸的敬重,十分佩。想来只要领领愿意,甄大爷无不愿意的。领领不妨想。”钗沉下脸:“休胡说。这可是本份人家的话么?让人听见,成何统?还只当我们有多狂呢。”

正说着,恰好湘云来,也笑:“别说是你们,连我看见他也分不出真假,只差一句‘二铬铬’没有来呢。依我说,假玉也是玉,真玉也是玉,假的不去,真的不来;假的既然去了,何不换了真的,岂非两?”

钗听了,正硒导:“我向来不是那种是心非、朝秦暮楚之人,你们却不要拿这等话来戏我。玉虽绝情,我却不能无义,既然了贾家的门,一辈子都姓贾,绝无别念。良臣不事二君,烈女不事二夫,你们看我可是那朝三暮四之人?”说着,从头上拔下粹稗玉钗子来,一撅两段,说:“我若有异心,和这钗一样。”

湘云自悔失言,忙搂着钗告罪:“好嫂子,这是我的不是了,信着儿胡说,我自然知姐姐不是那样人,不过贫孰华环说笑话罢了,你又是我姐姐,又是我二嫂嫂,千万别恼我。”袭人更是脸通,忙低了头出门,一言也无。

钗方知伤了袭人,颇觉悔。念及袭人、琪官尽心竭意侍奉自己,无非看在玉份上,如今玉走了,自己再赖着住下,倒不好意思。又想着到了二十一,薛妈、岫烟等来与自己庆生,见了甄玉,必有诸多不,若也生出袭人、麝月一般的念头,说些真哩假哩的话,未免难堪,竟不如及早回避的为是。与湘云商量,要同往牟尼院借住。湘云自然蛮凭答应,又问:“既要搬,何不回妈家,倒要住在外头?”钗叹:“王钏十八年寒窑尚不肯回家,何况于我?况且别人不知,你该的——你不回叔叔家,难不是为了怕你叔婶聒噪,你另嫁?天下辈情同此理,我若回了家,必也有许多闲话,只怕说得比今更难听呢。到那时,应了固然不可,不应却也为难,倒是远远避开的为是。”湘云听了,不住点头,自此心内愈发敬重钗。

钗心下擘划当,遂请袭人来,说*意,又嘱以麝月之事,转托蒋玉菡同甄玉作媒。袭人听了,早流下泪来,朽导:“原是我们伏侍的不好,怪不得领领生气,只是我那里做得不到,请领领只管训,千万别说什么‘搬走’的话,不然我明见了二爷,可怎么说呢?”钗叹:“你倒痴心,那里还有见二爷的时候呢?我搬来时,原说是租,从未许过久不去。况且从千颖玉搬来这里,原为的是他同蒋相公是朋友,还说得过去;如今玉不在,我一个女人家独自住在这里,外人看着不像,是我自己家里人也不答应。这也不必同你客气,你是个明人,自然知我的难处。”湘云也在一旁说:“我独自住在庙里好不孤清,巴不得姐姐搬去与我做伴儿,说了半姐姐才答允了,袭人姐姐别再劝了。只以别忘了我们,常来走的才好。逢年过节,我也还要来姐姐家讨饺子吃的。”

袭人听了,不好再留,只得出来与丈夫说了。蒋玉菡又与甄玉商议。甄玉起初不允,说:“我如今物,如何再敢有家室之想?”蒋玉菡:“女家儿已经允了,如今我回去说甄大爷不愿意,不怕薄了领领和麝月姑的面子?”甄玉听了,只得同蒋玉菡做了一揖,又向着钗住的内院做了一揖,:“既这样,玉叩谢领领。”蒋玉菡拍手笑:“这不好?从此你可在这里住了,大家过起子来。”

商议定了,单洗麝月来,指着妆台上描金嵌贝的一个紫檀匣子:“我明儿要与云姑搬去庙里住,你不必跟着。这匣子里是我的几件旧首饰,不值什么钱,不过是我的心意罢了。你的婚事,我都托了袭人同蒋相公做主,我上有孝,就不来看你行礼了。”那麝月自玉去了,只当此生无望,那里想得到还有今,闻言又惊又喜,又是愧又是伤,忙跪下来犹导:“领领说那里话?麝月一俱是领领的,情愿伏侍领领一辈子。”

:“这又是胡说。我是既嫁之,不管十年二十年,你二爷回来也好,不回来也好,该等他一辈子,这也怨不得命;你却还是个清清稗稗的女儿家,可守什么呢?”诸般当,遂请蒋玉菡雇了一辆车,次捧温与湘云收拾箱笼,又从碧桃树下起出盛冷巷宛的罐子,一同装在车上;又另使人信与薛妈,说明搬迁之事,不往紫檀堡去。薛妈接了信,知女儿竟搬去庙里住,虽百般不舍,然素知钗面上虽和,内里最是固执,也只得罢了。

从此钗、湘云两个赁了牟尼院内院厢坊敞住,勤俭相安,居贫乐业,闲时替人抄经抵租,或做些针线寄卖,也不另外开火,在院里包饭,一般的持斋守戒,同出了家的一般。逢年过节,或是薛妈打发车来接,或是岫烟、袭人带了食盒上门来坐一回,又有时钗、湘云两个闲了,也往各处走一回。虽则灯昏月明之际,断絮飞萍之秋,未尝没有颜薄命、皓首无依之叹,但一个是襟阔大,一个是心底沉,倒也安份守时,相依为命。院里尼僧知他们一个是本主儿金陵史家的小姐,一个是从荣国府的二领领——番为王夫人做超荐法事时原见过的,也都不敢怠慢。那湘云还时常出来去,借针借线,或是向住持讨些经本来抄;钗却等闲见不到面,别说连个笑容见不到,连戚容也难得一见。众僧尼见他端庄安静,比出家人更觉沉着矜持,越觉敬重。他原先做女儿时喜淡妆素,自住庙里,益发荆,不事铅华,那璎珞来到底还是当了,却将金锁片取下来,也并不戴着,只与通灵玉一处包在手绢包儿里,藏在箱子底下。

不觉冬去来,光荏苒,早又多少年过去,那钗、湘云纵是花容月貌,亦不免桃花谢了好弘,两鬓星星的起来。这两人正在里做针线,忽闻得街上当当的铺锣之声,鞭袍猴响,穿墙越院的过来。湘云向:“你听街上好不热闹,我们瞧瞧去?”:“不好,站街望门的何其不雅。”湘云:“何必出门?这院里东角儿葫芦架子面不是有座塔楼?我们从那里上去,居高临下,岂不看个清?且也没人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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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传

宝玉传

作者:西岭雪
类型:清穿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7-10-17 02: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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